第十八集
windy小姐与我说的第一句话我还真忘了,一般而言,我都会记得那些跟我还算熟的朋友的初次见面印象。我只记得,我还默默无闻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,她就不停地在我旁边的过道里走来走去,有时就笑眯眯地瞥我一眼,眼光里略带杀气。
有一天,她终于开口了。你了解她之后就会明白她总会抢占先机,让你从此只能仰视于她,你很难想象像她这样一个姑娘,遇见了我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同事之后一句话不说!“你叫什么名字,怎么不说话呀?”“……”“哪里人?90后吗?让我看一下你的身份证!”我二话没说把身份证给了她,然后她就大肆在公司里宣传研发部来了一个湖北老乡,一副我是她小弟的样子!有一天,她跑过来问我:“你怎么长得这么丑?”“又矮又矬吗?”她跑过来靠在我身边,叫了起来:“竟然跟我差不多高?”我望着她:“你怎么能够这么粗鲁,你要知道你是一个妹子!”“你竟然说我粗鲁,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一个女孩子,你还推我,你竟然推我?你有没有觉得你这种行为很不礼貌,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妹子的吗?”恕我直言,她说得太快,完全听不清楚!老实说我不大愿意跟人说太多话,可是有时候又不由自主,越说只会越空虚,于是我便找了一个载体或者叫寄托,便是写文字。
那天我正在电脑前写文字。windy小姐突然站在我旁边:“你在干嘛……写小说呀……你还会写小说?”她突然就凑了过来,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不要一秒!“是呀!”我又看着她,她睁着大眼睛。“耶……让我看一下你写的什么……”那天中午我正在休息,似乎已经睡着了,就有人突然敲了我的桌子把我惊醒,吓了一我跳,抬头一看,是windy小姐。“来,卢进俊,帮我搬个东西!”“姐姐,我正在睡觉好吗?”“就一下。”“为什么是我,你自己搬不行吗?”“因为我就看到了你呀!”当我搬着两个箱子在前面吃力地踱步的时候,回头一看,她竟然在后面笑!
这天,windy小姐拿了一壶茶几个杯子在我旁边泡茶,似乎很高档,这本与我无关。我问她:“你还会泡茶?”“来,帮我把这两杯茶端到会议室给客户?”“……外国人?”“是啊。”“你叫别人不行吗?我长得这么丑,待会儿有损公司的形象!”“没事,有我罩着你,谁让姐姐我长得这么闭月羞花呢?”
总是有一万种可能让我认识很多这样的姑娘,我们都可以叫她windy小姐,她们自己说,她们是风一样的女子!
2016年3月5日
第十九集
离开兴围已经一年多了,生活从此步入一个人的世界,大体说来,是更失魂落魄了。在波澜不惊了无生趣的时候,我常常畅想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日子,就像照在头顶的星星,可望而不可及,隐隐的,就要逝去。
那是三月末的上午,初春的阳光柔和,微风卷着气流在呼吸间闪烁,走在清晨的大街上,处处洋溢着花草的青涩。兴围的巷子里住满着机场的许多乘务,红色的衣服衬在蓝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,每次见到,总是让我觉得朝气蓬勃。然而如今不见了,都远去了,包括阿力带我一起吃喝玩乐唱过歌的哥们和他们的媳妇儿。青年的斗志不减,如上学时一样,阿力是一个好游玩和拍照的热血北方汉子,大方而直爽。五年前和他在南京城骑车的日子似乎要重演,阿力总会突然跟我说:“俊哥,今天要去哪呢?”我并不是一个善于游山玩水的人,一向来也很难有这样的计划,况且没有一个意气相投的同伴,一路上聊不来山光水色,我肯定会半途而废,恰好,阿力便来了。同学们应该都记得,这一个向导式的奶爸可以在一个月之内五次带不同的同学去中山陵,或者是玄武湖玩耍,还帮忙拍照买票作介绍。如今,在深圳,他依样活灵活现,鞭策着我们行动。
观澜的名字为人所知源于那一片奢侈的湖泊和高尔夫,在遥远的北方,山脚下点缀着许多古老的村庄,低矮的楼房涂着白色的石灰似要剥落,在门前,几行黯淡的大理石踏步嵌在草丛里,兰色的野花藏在门旁的角落,讲述着遥远的传说。我背着一个双肩包,卷着袖口,坐在门槛的一侧,屈着背膀,搭着双手的大拇指注视着前方的花田,暗红裂开的大门上挂着百年前的扣锁,跟我一样,安静祥和。有没有人想起,这就是我的头像呢?阿力说:“要是还有个姑娘坐在旁边就好了!”
吃过小店的午餐,便在楠木树下闲逛,我更愿意坐着,眯眯眼其实更惬意。阿力拿着他的大疆航模放在了草丛上,他其实有点担心会被保安干涉,我说:“没关系,你就说你在搞艺术!”这时候,孩子们便围过来了,趴在地上目不转睛七嘴八舌,就像电视剧里出来的怪物长着几个小翅膀在不停地转动,突然,它竟然起来了,还飞上了天空,嗡嗡嗡的像一只白色的大蜜蜂,一倾斜,就极速地拐向了花丛,“哇…”真的有风,从大疆的机翼下直入花田里的兰色海洋。阿力回头对我说:“俊哥,笑一个!”然后那一张长长的照片因为太过清晰而让我的表情显得甚是怪异!
草莓的味道其实不浓,除非堆在一起浸染,池塘边的荷叶不深,偶尔有几个姑娘在旁自恋,榕树上有时也反射着光芒,因为有少年们美丽的笑脸。回来的路上,恰好到了一个家具城瞎逛,一个瘦弱的姑娘彬彬有礼带领我们参观,在略显阴暗的店铺里绕了好几个弯,除了几张价值不菲的老床,其余的没有留下印象,阿力与她靠在茶几旁翻看着刚才的航拍图。姑娘看得津津有味,金色的旗袍趁着她的身材在阿力的臂弯里十分曼妙,我趁机给他们拍了一张合照,出来后,我对阿力说:“以后我就跟别人说,这是你媳妇儿。”姑娘给我们留了名片,说哪天要去机场搭乘阿力的飞机,阿力后来果真给她送了不小的一架,姑娘兴奋地把它发在朋友圈,说这可不是一般的航模!
我从兴围走后,阿力的故事渐渐少了,也很难与他再聚,除了过年去拜访一下,也几乎没有他的消息,哪天他要是真的找到了老婆,我还要给他们拍一张合影,绝不会像我的头像一样,孤身一人。
2016年8月17日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相关阅读:
一条在深圳游荡的狗(上)
一条在深圳游荡的狗(下)